金额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猛地翻开那个笔记本。 第一页,赫然写着: “今日周祈肆发癫,冷暴力一整晚,精神损失费:五千。” “今日林皎月作妖,被迫让出周年项链,折现补偿:两百万。” “今日被当众羞辱,自尊心受损,抚慰金:一万。” ...... 密密麻麻,全是账目。 每一笔,都清晰地记录着他自以为是的掌控,和她冷眼旁观的清醒。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简短的话。 字迹飞扬,透着一种脱胎换骨的潇洒。 “钱已赚够,提前辞职。这破班,老娘不上了。” 周祈肆死死盯着那行字,眼底的血丝瞬间蔓延。 手里的记账本被周祈肆猛地砸向巨大的落地窗。 “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本子反弹回来,散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裴初弦!” 周祈肆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胸口剧烈起伏。 他以为她爱惨了他。 他以为她那些伏低做小的姿态,是因为离不开他这个京圈太子爷的光环。 结果呢? 在她眼里,他居然只是个发放精神损失费的提款机! 那些他以为的情深义重,全都是明码标价的表演。 周祈肆拿出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他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不信邪地切到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裴初弦,你最好现在就给我滚回来。” 红色的感叹号刺痛了他的眼睛。 她居然把他拉黑了。 彻彻底底地,单方面切断了所有联系。 凌晨三点,谢逢舟被一通夺命连环call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他顶着鸡窝头,赶到江边大平层时。 看到的是满地狼藉,和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周祈肆。 “不是,哥们儿,你家遭贼了?”谢逢舟踢开脚边的一个空酒瓶。 周祈肆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发怒的困兽。 “去查。把裴初弦给我找出来。” 谢逢舟愣住了。 “初弦?她去哪了?”他四下看了看,“离家出走?不能吧,她平时那么乖......” “乖?”周祈肆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她不仅跑了,还把我这几年的东西卖了个干净。” 他指着地上的记账本。 “自己看。” 谢逢舟狐疑地捡起本子,翻了几页。 脸色从震惊,到憋笑,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 “卧槽......‘今日听周祈肆吹牛逼,忍笑辛苦费:两千’?这姐们儿是个狼人啊!” 周祈肆一个眼刀飞过去,谢逢舟立刻闭了嘴。 “封锁机场、高铁站的所有购票记录。查她的身份证使用轨迹。” 周祈肆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就算把地皮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抓回来。” 他绝对不允许,一个被他养在手心里的玩物,居然敢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而此时的我。 正躺在江南水乡一家客栈的雕花大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没有周祈肆那让人窒息的掌控,没有林皎月那绿茶味的香水。 连空气都是自由的清甜。 第二天一早,我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叫醒。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推开木格窗。 白墙黑瓦,小桥流水,一切都慢条斯理,惬意极了。 我洗漱完,牵着富贵出门溜达。 在镇子上转悠了一上午,看中了一套带院子的小平房。 院子里有棵粗壮的枇杷树,树下可以摆个摇椅。 房主急着出国,要价不高。 我连价都没还,当场全款拿下。 看着房产证上印着“裴初弦”三个字,我心里踏实得想哭。 这才是真正属于我的避风港。 不用担心随时被赶出去,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走,富贵,妈妈带你去下馆子庆祝!” 我豪气干云地挥了挥手。 小镇的中心广场上,居然开着一家海底捞。 这简直是老天爷对我的终极眷顾。 我牵着狗,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您好,一位,帮我开个四宫格,番茄、牛油、菌汤、清水。” 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熟练地点了一桌子肉。 看着红油翻滚,闻着那股浓郁霸道的火锅味。 我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用再为了迎合周祈肆所谓的高级品味,去吃那些生不生熟不熟的空运和牛。 不用再为了维持身材,对着清水煮白菜咽口水。 老娘现在想吃多少毛肚就吃多少毛肚。 另一边,京城的低气压已经持续了三天。 谢逢舟顶着巨大的压力,将一份调查报告放在周祈肆办公桌上。 “查到了。但......”他有些欲言又止。 周祈肆一把抓过报告,快速翻阅。 上面详细记录了我在二手平台的交易流水。 那些被他随手丢弃的东西,被我以极高的效率全部折现。 资金流向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海外账户,然后又分批转入了一张新办的本地卡。 “她去了哪?”周祈肆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江南......一个叫乌镇附近的小镇。” 周祈肆猛地站起身,抓起车钥匙。 “备车。去机场。” 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