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土耳其的请求,中国当场就拒绝了。原因很简单:从“瓦良格”号开始,双方之间的信任就已经破裂,想再重新建立起来,根本没门 1999年夏天,黑海海面上出现了一支奇怪的船队。几艘拖船用粗大的缆绳牵引着一艘没有动力的巨型舰体,缓慢地向西南方向移动。这艘舰体就是中国从乌克兰购得的“瓦良格”号航母。船队的目的地是大连港,但要走这条路,必须先穿过土耳其控制的博斯普鲁斯海峡。 船队抵达海峡入口时,土耳其方面拦住了去路。理由是船体太过庞大,又没有自身动力,万一在狭窄的海峡里搁浅,整条欧亚交通要道就会瘫痪。 这个理由听起来技术性很强,但背后并不单纯。当时美国驻土耳其大使专门会见了土耳其主管海洋事务的国务部长,表达了美方对这艘航母的“关切”。台湾方面的驻伊斯坦布尔机构也在四处游说,试图阻止这艘船通过。 土耳其海洋署随后拿出了一份通行条件清单,一共二十项。其中包括十亿美元的“风险保证金”,要求中国官方提供书面保证,必须由国际认可的保险公司担保,拖船数量必须增加一倍,通行时全舰四周灯火通明,舰上必须安置发电机,海峡起雾必须停航,通行时一切调度指挥听从土耳其方面安排。 这些条件每一条单拿出来都有安全考量的说法,但叠在一起,性质就变了。十亿美元的保证金尤其扎眼。这艘航母的购入价格不过两千万美元,土耳其开口要的保证金是船价的五十倍。这笔钱名义上是“风险保证金”,实际上就是一笔压在谈判桌上的筹码。 中方为此展开了漫长的交涉。时任国家领导人在2000年4月访问土耳其,承诺开放中国游客赴土旅游、进口土耳其产品,以此换取海峡通行证。 谈判又持续了一年多,直到2001年8月25日,土耳其国家安全委员会才作出决议,同意放行。 9月,中方备妥了全部安全措施,租用了当时世界上最大马力的希腊籍拖船,依靠十一艘拖船的牵引和十五艘救援船的护送,“瓦良格”号终于驶出了博斯普鲁斯海峡。 从被拦下到最终放行,这艘航母在黑海整整滞留了十六个月。滞留期间产生的停泊费、拖船待命费、逾期违约费,全都由中方承担。 徐增平后来接受采访时说过,两千万美元只是投标价,里面不包括罚金、利息和后来拖船回国的费用。 但这件事留下的印记,不只是多花了一笔钱。在“瓦良格”号被堵在海峡口动弹不得的那段日子里,中方把土耳其看清楚了:一个在关键时刻会把通行权当作讨价还价筹码的合作方,在任何后续项目里都可能重复同样的动作。 土耳其那边大概以为,航母放行之后,这笔账就算翻篇了。他们显然低估了记忆的长度。 红旗-9:一份签了又撕的合同 2013年秋天,土耳其宣布了一个让西方军工界颇为意外的决定:中国的红旗-9远程防空系统在公开招标中胜出,合同金额大约三十四亿美元。参与竞标的有美国雷神公司的“爱国者”系统和欧洲防空导弹公司的“紫苑”系统,中方报价远低于竞争对手。 这是中国防空系统第一次在北约成员国的公开招标中拿下订单。消息传开,美国和北约方面的反应很直接:一个北约成员国的防空网上出现中国装备,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压力随之而来。 土耳其接下来的表现,用“反复”来形容都显得温和了。一年后,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表示与中方的谈判无法达成一致,正在和法国方面商讨购买事宜。 再过几个月,土耳其国防部长又表示将按原计划向中国采购。几个小时之后,另一名负责国防采购的高级官员出面说,并未作出最终决定。 同一件事,同一届政府,不同的人在同一天里给出完全相反的信号。这不是沟通失误,而是一种刻意维持的模糊状态。土耳其一方面用西方竞标方的存在向中方施压,要求更大的技术转让和更优惠的价格;另一方面又拿中方的报价去和欧洲方面讨价还价。 这种拉锯持续了两年多。中方团队为配合项目投入了大量前期准备工作,技术方案、系统适配、数据对接,一样都没有落下。2015年11月,土耳其政府正式宣布取消合同,理由是“运用国内资源自行研发”。 三十四亿美元的合同,说没就没了。两年多的时间,说废就废了。土耳其在取消合同后转向欧洲求购,又因为击落俄罗斯战机事件导致防空压力骤增,不得不以更急迫的姿态去和欧洲谈判。 中方为这个项目投入的不只是时间,还有大量技术数据和谈判底线的暴露。土耳其方面在整个过程中获得了足够的信息,清楚地知道了红旗-9的性能参数、报价结构和技术转让的弹性空间。这些信息后来被用作与欧洲方面谈判的参考依据。 安伊高铁: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瓦良格号和红旗-9的故事,说到底还是“事情没做成”。而安伊高铁的故事更让人不舒服,因为这件事起初是做成了的。 2005年,中国铁建牵头组成的联合体中标了安卡拉至伊斯坦布尔高速铁路二期工程,路段全长一百五十八公里,合同金额十二点七亿美元,设计时速二百五十公里。 这是中国企业在海外承建的第一条电气化高速铁路,意义非同一般。整个项目全部采用欧洲标准,从设计到施工由中国铁建下属子公司完成,监理方是西班牙和土耳其公司的联合体。 项目推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