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讲长征,目光大多放在那八万多踏上远征的红军主力身上,很少有人留意,在主力部队向西突围的同时,还有一批高级干部被留在已经危在旦夕的中央苏区。这份留守名单背后,夹杂着战争局势的无奈,也掺杂着当时党内复杂的人事纠葛,他们接到的任务是坚守根据地,掩护大部队转移,谁都清楚,留下来,就等于把自己扔进了九死一生的险境。 1934年第五次反围剿失败,根据地不断被国民党军队蚕食,最高三人团着手安排长征的各项筹备,谁随军转移,谁留守苏区,属于严格保密的核心机密,普通干部事前完全不知情,高级干部的去留,主要由博古、李德、周恩来主导决定。当时中央成立苏区中央分局,最初确定项英、陈毅、贺昌、瞿秋白、陈潭秋五人为分局核心委员,后续又增补邓子恢、张鼎丞、谭震林、毛泽覃、梁柏台、汪金祥、李才莲,一共十二位领导,构成留守苏区最高领导班子,指挥留下来的红二十四师以及一万六千多地方武装,还有大量无法随军转移的伤病员,继续在根据地开展斗争。 网络上流传这十二个人都是毛主席的人,这个说法并不严谨。十二人当中,毛泽覃是毛泽东的弟弟,长期在江西根据地从事地方工作,坚定支持农村根据地发展的路线;邓子恢、张鼎丞、谭震林长期在闽西苏区,和毛泽东有长期共事经历,认同根据地建设的实践经验。但是像瞿秋白,曾经主持中央工作,项英是工人运动出身的老革命家,贺昌长期从事共青团和军队政工工作,他们并不属于所谓毛派这一范畴。之所以大量曾经在实际工作中支持根据地路线的干部被留下,一方面是斗争工作确实需要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坚守,另一方面,当时左倾领导对部分持不同意见的干部,确实存在不愿意带上长征的倾向,借留守的安排,把他们放在险恶的环境当中。还有陈毅,是因为在前线作战腿部重伤,伤口严重,根本经不起长途的行军跋涉,客观条件上不适合跟随大部队出发,周恩来专门到病房和他谈话,传达留守的任命,陈毅没有推脱,接受了这个几乎看不到出路的任务。甚至毛泽东本人,最开始也被划入留守名单,是周恩来、朱德反复争取,才得以跟随主力踏上长征路,刘伯承也曾险些被留在苏区。 大部队从于都渡河离开之后,蒋介石迅速调集几十万大军,对中央苏区展开疯狂清剿,国民党部队进入苏区之后烧杀抢掠,原本生机勃勃的红色根据地,很快变得满目疮痍。留守部队一开始还按照指令打阵地防御战,试图守住原有县城,但是敌我兵力差距太过悬殊,仅仅几个月时间,苏区大部分城镇全部失守,留守的武装力量损失惨重。1935年2月,收到来自长征路上中央的电报指示,中央分局放弃死守,下令部队分成多路分散突围,转入山区开展游击战争,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十二位留守领导的命运,走向截然不同的结局。 贺昌作为中央军区政治部主任,指挥部队突围,在江西会昌的山地遭遇敌人伏击,激战之中身受重伤,不愿意被俘受辱,举枪自尽牺牲,那时候他才二十九岁。毛泽覃一直在赣西南山区辗转作战,1935年4月,在瑞金红林地区遭到敌人突袭,战斗过程中中弹牺牲,他也是十二人当中最早牺牲的成员之一。梁柏台原本负责苏维埃政府司法工作,突围之后在江西信丰一带和敌人周旋,之后不幸被俘,遭受杀害。李才莲当时担任少共中央分局书记,带领队伍在闽赣边界活动,被自己身边的警卫员叛变枪击,当场牺牲。瞿秋白突围的时候身患严重肺病,身体极度虚弱,转移途中在福建长汀被俘,面对敌人的威逼利诱没有屈服,1935年6月英勇就义。陈潭秋奉命去往闽西开展游击斗争,之后奉命离开福建,辗转前往新疆工作,原本躲过了苏区的劫难,却在1943年被盛世才逮捕,关押数年之后遭到杀害,没能等到全国解放的那一天。 项英作为中央分局书记,在部队打散之后,和陈毅两个人带着少数战士躲进赣粤边梅岭的深山老林。南方山区多雨潮湿,没有固定住所,常年住在山洞茅草棚里,缺衣少食,敌人还不停搜山悬赏,数次距离被捕只有一步之遥,陈毅甚至写下过梅岭三章,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熬过三年极其艰苦的游击战争,国共第二次合作之后,南方游击队改编为新四军,项英出任新四军副军长,可惜在1941年皖南事变当中,突围过程被叛徒杀害,同样没能见到新中国成立的时刻。 十二位留守领导里面,真正一路坚持斗争,最后迎来新中国成立的一共五个人。陈毅,熬过梅岭的生死险境,领导南方各支游击队改编,后来投身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一直到建国。邓子恢突围抵达闽西,和张鼎丞、谭震林会合,共同坚持闽西游击战争,抗战、解放战争时期一直在华东从事根据地、土地相关工作,建国之后担任国务院副总理。张鼎丞扎根闽西,在敌人反复清剿之下保存游击火种,新中国成立之后主持福建地方建设。谭震林,同样坚持闽西游击战,之后投入新四军队伍,历经多场大战,建国之后负责地方党政工作。汪金祥,突围之后历经重重磨难活了下来,后续奔赴东北参与解放工作,新中国成立之后从事公安系统工作。 十二个临危受命留下来的领导人,七个没能看到新中国的曙光。很多人只记住长征路上雪山